“可是突然发现我错了,我不过率领千人的队伍,面对这世事的洪流所做不过无济于事。”他的笑容令人心疼,“无论怎样都无法改变,何谈举起数万人的队伍,复仇亦或是平定天下呢?”
苏墨白短暂的茫然了,他也想起压在肩上那个看起来不能实现的重任。
不过片刻后他眼中唯有坚定,他把手搭在吕正蒙的肩头,一字一顿对他说,“曾经我也是个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的人,或许我有这个天赋,能在世人眼中有这个能力改变,可我又改变了什么呢?追求一件事的本身并无一定局限,能够达成目的最好,失败不也是在所难免?”
“只要你追求,就没有错。”最后一句令吕正蒙在很多年后都记忆犹新。
少年低着头,觉得自己是如此的软弱没用,因为一点点小事就伤春悲秋怀疑自己。他虽然不知道这位朋友心中有何种远大难以实现的理想,可从他的话中能察觉出那份不曾动摇的执着。是啊,谁人心中没有梦想?哪怕第一步就是踽踽独行,可谁知日后有没有化蝶飞去的那一天?固然后者是最美好的憧憬,可要是放弃连抵达彼岸的希望都没有。
“可是……”虽然心情开释不少,可吕正蒙心中仍有一个疙瘩。
“没有什么可是。”苏墨白压在他肩头的手加重了力道,掌心的温热穿过铠甲落在了肌肤上,“你方才说不过统领千人的队伍,可这得益于你是卫将军的学生,并不是来源你本身。可以说你距离所想,还差着十万八千里。”
吕正蒙无声地点点头,这正是他碍于苏墨白身份没有说出口的言下之意,如今被挑明,他目光暗淡了下去。
可是下一瞬他听到的话顿时打起了精神,苏墨白一字一顿地说:“这没有关系,哪怕将来你离开东土不能指挥一兵一卒,我都愿意参与其中,平定乱世也是我的梦想。你不是孤身一人,我愿意帮助你!没有人听你的指挥,我就当第一个!”
“只要我还活着,这个承诺永远有效!”
吕正蒙的眼眶湿润了,他想这个朋友也能不顾身份说出这样的话来,突然有些想笑。这不是怀疑此言的真伪,而是切实的喜悦,这代表路上的行人,不止他一个。
于是他反握住苏墨白的手,“如果真有那一天,你是一个人,我同样愿意追随在你的身后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“君子一言,驷马难追。”吕正蒙笑了。
或许两人今日是有感而发,不过是对未来不可知的一种慰藉,同道之人极其少见,唯一惋惜的不过是温城远在东州。不过谁也想不到的是,这个约定在不久以后就会实现。
二.
北月关城楼上。
此刻月华与星辉两种超然力量如同溪水在宁静与邳司脚下蔓延,整座安定门完全被金银两种颜色完全覆盖,由玄铁铸造上刻符印足有千斤重的城门尽显庄严与华美。
许多人一辈子也未曾见识过这样繁多的超然之力,驻守的超然者们更是汗颜,他们发现自己毕生积攒的力量竟然还不足两个年轻人,尤其还是平日与人族敌对的外族。人都有贪嗔之念,在此刻他们闭目凝神的虚弱之刻,难免生出了邪念。
不过这个念头刚刚萌生,就被他们的行动打破了。
两人不约而同地睁开双眼,分别擎出一根手指指天,上面附带一个极小的符印。符印如同一团萤火飞上天空,所过之处黑雾消散,它的大小也随着升天的高度改变。
到达所有人视线的尽头,两道符印已经淡化到融入天穹,银色那道倏地化作一个光点,给这片死气沉沉的星河注入了活力。那是无比耀眼的星辰,哪怕是平日的夜晚,它也是最耀眼的启明。
“长庚星?”卫曲满是不确定的语气。他对识星之术算得上登堂入室,可现在星辰运动的轨迹全无,他只是凭借亮度做出推测。
这一束光芒点亮了整片夜空。
天穹上罩着的那层黑雾以肉可见的速度消退,渐渐地有星光亮起,众人所熟知的一颗颗星辰发出光芒。满天繁星一同闪烁,明亮得仿佛白日降临。
这是千古少见的奇景,众人不由得看呆了。
乌云全部散去后,圆月出现在星河的正中央,它是暗色的,暗月从来都是不详的象征。可不等几个呼吸间,圆月的光泽一点点旺盛起来,往日的月食是黑色逐渐吞没到最后月亮完全消失。今日恰好反了过来,宁静的那一束符印落在正中央,呈波纹状眨眼间净化了一切。
圆月高照,长庚闪烁,正是传说中“长庚伴月”的奇观,史书上的记载屈指可数,是与“无月之夜”、“星辰失辉”、“长虹贯日”并列的。
扩散在天地间的黑雾消退,远方终于不是末日般的漆黑,积压许久的恐惧终于从众人心头解放。有的将士甚至忘乎所以,不顾下面的战事拥抱起来,有的躲在角落喜极而泣,悄悄拭去眼泪以免让人察觉失态。
带来光明的两位功臣——邳司与宁静的神情各异,前者长长的红发遮住一只眼睛,脸上的表情无喜无悲,似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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